从场景到问题：高校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构建研究

潘一山

摘 要：在全球创新竞争加剧的背景下，培养具有创新能力的人才已成为高校的重要使命。然而，传统模式存在场景设计与社会需求脱节、知识传授与能力培养断裂、教学资源与问题解决需求错配等不足，难以满足新时代对创新型人才的高标准要求。场景理论与情境学习理论从不同视角回应了教育与社会实践相结合的需求，为高校创新人才培养提供了重要启示。基于这两种理论，构建以“场景-问题”为核心的高校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围绕场景建构、问题定义、链式培育、生态网络四大模块建立“场景与问题”的耦合机制，通过建设场景资源库和设计问题链，实现师生、校企、社会等多主体协同，重构知识生成场域、转换学习过程范式，最终形成具备自适应与演化能力的链式生态体系。辽宁大学的实践案例验证了该体系的可行性与潜力，未来研究可围绕分层分类的实证探索、人工智能赋能生态体系的路径、体系与教育公平的互动关系考察等方向拓展，以推动高校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获得持续发展动力。

关键词：场景理论；情境学习理论；高等教育；创新人才；生态体系

随着全球经济和科技竞争日趋激烈，高等教育正面临人才培养范式重塑的深刻挑战。各国政府与高等学校正纷纷探索改革路径，致力于培养兼具创新思维、实践能力的未来人才。面对国际竞争格局演变、国家政策导向和社会对创新人才的迫切需求，高等教育既要推动知识传播的迭代升级，更要加快教学改革步伐。在此背景下，构建融合学科知识、实践资源与创新要素的“链式生态化”人才培养模式，已成为高校亟待解决的核心课题。

场景理论（Scenario Theory）与情境学习理论（Situated Learning Theory），从不同视角回应了教育与社会实践相联结的核心需求。前者侧重通过构建动态、真实的场景，推动学习走向深化；后者则强调将知识根植于具体的社会文化情境，阐明了“在实践中学习”与情境知识的内在统一性。但现有研究大多将两者割裂探讨，没能填补二者交叉整合的理论与实践空白，难以解决高校人才培养过程中场景设计与社会需求脱节、知识传授与能力培养断裂、教学资源与问题解决需求错配等问题。

基于此，本研究尝试突破传统教学模式师生角色固化、资源利用低效、实践环节零散等难题，通过融合两大理论，搭建“从场景到问题”的链式育人生态。研究重点聚焦三个核心问题：一是如何依托双理论搭建链式培养流程？二是场景与问题如何借助资源库与生态网络实现动态适配？三是该模式是否具备可复制的实践推广价值？研究将结合理论建构与案例分析，一方面尝试拓展双理论的应用边界，厘清其协同育人的内在机理；另一方面以场景设计和递进式问题链为抓手，推动学习活动与实际创新需求深度对接，最终为高校提供一套系统完整、切实可用的创新人才培养解决方案。

一、研究现状与文献述评

（一）场景理论与情境学习理论的内涵及应用演进

场景理论最早应用于文化研究与城市社会学领域，研究者通过分析文化设施布局与人群互动来预测区域发展。随着跨学科融合趋势形成，场景理论的核心功能逐渐聚焦到情境建模与决策支持上。例如，在传播学领域，场景被定义为移动互联技术驱动的个性化信息适配系统，研究者通过整合空间环境、实时状态、用户习惯和社交氛围四个要素构建动态模型；在教育学领域，则衍生出“场景思维”教学范式，强调突出学习者的主体地位，整合任务、资源与行为的适配性，借助真实或模拟场景激活自身认知，化解思维碎片化等难题。相关实证研究显示，通过植入真实或模拟场景打造具身化学习环境，能够重构“教”与“学”的互动关系，推动教学模式从“被动灌输”向“主动探究”深度转型。 但目前来看，场景理论在教育学领域的应用研究还比较薄弱，存在场景类型划分粗糙、资源库建设零散、场景复用率和可持续性不足等问题。这些研究空白，恰恰凸显了将场景理论应用于教育学领域、并与情境学习理论开展协同创新的学术价值。

情境学习理论由Lave 和Wenger 等人提出，其核心主张揭示了学习是社会文化情境中的合法参与过程，强调知识在实践共同体中通过“合法的边缘性参与”动态建构，而非脱离情境的抽象传递。根据这一理论，知识根植于文化历史传统与社会实践，需通过真实活动内化为默会认知，脱离情境的知识将丧失实践价值；个体从共同体边缘向核心迁移的过程依赖文化适应、身份协商与资源差异化共享。相关研究也表明，以情境学习理念为指导的项目式学习、基于问题的学习等教学形式，普遍能有效提升学生的高阶思维能力和创新素养。也有学者指出，情境学习的核心理念虽已得到认可，但其在高校教学中的应用仍面临弱化知识客观性、实证基础薄弱的问题。因此，将情境学习理念落实到创新人才培养，尚需更为系统、具备操作性的框架加以支撑。

（二）高校创新人才培养的现状与挑战

目前，高校创新人才培养已经成为教育改革的重中之重。大量研究探讨了“创新创业教育”“双创教育”“跨学科培养”以及“产学研协同”在培养创新人才中的作用，也出现了基于网络技术、智慧校园、VR/AR等新兴手段的实践探索。然而有学者指出，现有人才培养模式仍受传统教学文化和实践模式的束缚，多在沿袭讲授式教学的基础上修修补补，并未实质性突破知识授受的界限。有学者从知识生产模式转型背景出发，指出高校人才培养面临知识生产的主体多元性、场域跨界性、方式协同性、评价多维性等现实挑战，提出重塑主体地位、打造跨学科体系、重建情境化过程、优化评价改革等路径建议。总体看，现有研究普遍缺乏对“场景-问题”这一连续过程的统筹考虑，很多教学改革仅在课程某一环节实施项目制或问题驱动，而没有形成环环相扣、前后连贯的系统方案。

基于上述文献分析可见，场景理论与情境学习理论各具优势，但将二者深度融合并应用于高校创新人才培养过程的研究仍显不足。具体而言，以项目式学习、真实任务驱动等为核心的“场景-问题”双主线整体化培养思路，在实践中虽已有初步尝试，但普遍缺乏系统化的生态体系架构、配套的资源支持与评价机制保障。同时，现有研究在理论与实践紧密对接方面存在短板，操作性强的实践案例也较为匮乏。上述研究空白，为本文的探索提供了研究方向与空间。

二、核心概念与理论框架

（一）链式生态体系的概念与内涵

“链式生态体系”作为高校创新人才培养的范式革新，其核心在于系统性重构教育要素的关系网络。其概念内涵，首先体现为“链式”结构的双重整合逻辑，即“链式”并非简单的线性衔接，而是通过纵向贯通与横向耦合的协同作用，实现人才培养各环节的深度互嵌。其中，纵向贯通旨在打破高校传统的学年制、阶段性壁垒，通过大类招生和分类培养、本硕博连读等方式，构建知识建构、专业应用、综合实践、创新迁移的能力发展链条；横向耦合旨在跨越学科与院系组织边界，构建从课程群、项目池到实践领域的资源耦合链条，推动学生在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自主调用多学科知识工具，进而保证学习过程由“被动填充”转向“按需激活”。其次，体现为“生态体系”所具有的多维共生机制，即依托主体协同共生、资源共享与动态演化等核心机制，实现教育系统与社会系统的能量交换。教师、学生、企业导师及行业组织等主体通过资源互通与交互协作形成实践共同体，借由教学场景资源库的系统整合，实现“场景-问题”的持续迭代演进，使高校人才培养体系与社会创新需求形成适应性动态耦合。

综上，“链式生态体系”的本质就是改变传统的流水线生产的教育模式，通过多元主体协同、资源交叉滋养和环境动态调适，推动学生从“知识点的机械累积”转向“创新能力的有机生长”，进而使学生在解决问题过程中不断突破能力边界，从根本上提高其社会适应性。

（二）场景理论与情境学习理论的整合思路

场景理论与情境学习理论的整合并非简单叠加，而是通过功能互补与过程嵌套实现教育系统的生态化重构。其内在逻辑是重构知识生成场域、转换学习过程范式，让“场景”唤起学习动机，让“情境”承载问题链的交互实践，从而构建一个在过程与结构上相互支撑的培养体系。

1. 场景是教学活动启动与资源管理的基础

多元社会场景在教学中的核心价值，是其能够充当社会需求与教学实践的中介桥梁，通过真实性、多样性与动态性的三重逻辑重构教学体系。首先，场景的真实性赋予了教学目标双重合法性，即真实场景承载的社会矛盾可以直接映射为培养目标，确保教学内容既符合知识逻辑又响应现实需求，同时筛选出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有效知识工具，能够避免教育脱离实践。其次，场景的多样性突破了学生的思维局限，多维度场景能够使学生整合跨领域知识，在知识碰撞中形成新的解决问题思路，推动教学资源从单一学科转向支持动态组合的跨学科系统，实现认知工具的精准适配。最后，场景的动态性破解了教育滞后性问题，通过不断加入新问题，推动场景资源库的管理方式持续升级，形成教学体系的“新陈代谢”能力，维持对外部环境变化的敏感度。总体上，场景的真实性使教育扎根现实，场景的多样性促进学生认知的跨界生长，场景的动态性保障了教学与社会连接的持续进化，场景由此成为教学活动的起点与终点。

2. 情境学习是教学活动的组织与实施模式

情境学习作为教学模式的核心价值，是通过重构教学关系与学生的认知过程，实现从静态知识学习到动态能力生成的系统性转化。首先，情境学习打破了师生单向传递模式，通过教师、学生群体、企业导师和社会实践等多维协同网络，使知识在多元主体的经验碰撞与需求反馈中经历假设、验证和修正的实践循环，迫使抽象的知识概念转化为解决真实问题的能力。其次，情境学习能够以问题链设计破解碎片化学习难题，通过阶梯式任务分解匹配学生当下的接受能力，并设计适度挑战性问题激发学习兴趣，将学生已掌握的技能作为新任务基础，实现能力的阶梯式攀升。最后，情境学习可以建立实践导向的价值闭环，企业导师评估技术可行性，社会实践用户检验知识的实用性，学习伙伴挑战逻辑的严谨性，同时要求每个阶段产出可追溯的实践成果，使学习效果具象化为可优化的行动轨迹。总之，情境学习通过重构教学关系与学生的认知过程，将教学从知识传递升维为能力孵化，使教育真正实现从“知道什么”向“能做什么”的范式转型。

3. “双理论”协同形成生态化人才培养体系

场景理论与情境学习理论的协同效应，源于二者在目标锚定与过程设计上的互补性耦合，共同构建起学习动机激发、能力生成和系统进化的完整生态链。其协同逻辑体现为结构、过程和生态三重整合机制。首先，结构整合机制实现了需求与能力的精准映射。以场景理论为基础，构建形成具有真实性、多样性和动态性特征的场景资源库，可以将混沌的社会需求转化为可操作的教育目标，解决“培养什么人”的根本问题。其次，过程整合机制实现了从认知到实践的螺旋上升。以情境学习理论为基础，通过问题链设计与实践共同体建设，可以将知识传递过程内化为可迁移的实践能力培养，破解“如何培养人”的方法论困境。最后，生态整合机制实现了教学知识稳定与变革的动态平衡。双理论的深度融合，强调“场景”与“问题”的深度耦合。其中“场景”是连接社会需求与教学实践的桥梁，通过搭建多元化的教学场景，可以把社会需求转化为教学资源。而场景又是“问题”的来源与载体，“问题”生成于场景之中，通过对不同场景下的问题分类与定义，可以在真实问题与教学目标之间建立映射关系，将整体的学习目标拆分成若干递进式的问题模块，再进一步通过课程教学、实践项目、学生竞赛与学科论坛等方式，将各类问题嵌入教学活动，最终生成学生个体能力，完成人才培养从知识到能力的转化。

通过场景资源库与问题链设计的方式，可以使场景的动态更新触发情境学习过程的调整；学生在情境中产出的解决方案反哺场景库，成为新的教学资源；教师通过参与场景迭代与情境实践，同步更新知识结构；企业通过需求反馈优化人才标准，推动教育目标与社会需求的双向校准。进而实现师生、校企、社会多主体协同，使高校人才培养体系具备自适应调节的生态系统特征。

（三）“双理论”整合的理论框架

基于场景理论与情境学习理论的交叉与整合思路，高校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框架主要由场景建构、问题定义、链式培育、生态网络四大模块构成。

1. 场景建构

场景建构模块，是社会需求向教育资源转化的核心环节。通过系统梳理整合真实社会问题，这个模块为教育系统与外部环境搭建起沟通桥梁。它的核心任务是筛选、分类并开发出具有一定教学价值的场景资源，目标是把产业痛点、社会挑战转化为可落地的教学载体。具体运行上，一是建立场景分类标准，比如从时空维度对社会现实场景进行划分，形成历史再现型、现实映射型和未来推演型等不同类别；二是搭建场景资源库，依据分类标准整理各类资源，同时引入区块链等新技术，实现校企资源的版权确权与共享激励，保障场景资源的合法性和动态更新能力。

2. 问题定义

问题定义模块，是教学目标向实践任务转化的关键环节。这个模块的核心作用是把抽象的教学目标，拆解成可落地执行的具体问题。通过构建规范的问题体系，确保教学任务与场景深度契合，避免出现教学目标与实践环节脱节的情况。具体运行时，一是做好问题分级，结合人才培养过程中学生能力进阶的需求，建立基础型、应用型、研究型和综合创新型等多层级问题体系；二是开展场景与问题的匹配分析，借助智能工具分析场景与问题的描述信息，判断二者的匹配度，进而筛选出最能支撑当前问题解决的教学场景。

3. 链式培育

链式培育模块是学生能力生成的实施载体。这个模块的作用是将问题链转化为可落地的教学行动，通过结构化流程实现知识到能力的转化，其本质是建立学用合一的实践通道，确保学生创新能力阶梯式生长。具体运行时，首先是做好教学设计，采用知识学习与实践应用交替推进的“双螺旋”结构模式，形成认知与实践的互补。其次是明确教学实施路径，可依托微认证体系记录学生能力成长轨迹，对学生从基础型问题到综合创新型问题的解决能力进行精准画像，实现学生能力成长轨迹的可视化认定。

4. 生态网络

生态网络模块承担系统可持续进化的保障职能。这个模块通过主体协同与动态评价机制，维持人才培养体系的适应性与生命力，其核心作用是破解教学资源割裂、评价滞后等瓶颈问题。在具体运行时，首先是建立主体协同机制，通过建立校企双导师制、学分互认制、成果转化激励制等制度，破解高校人才培养主体间权责模糊、资源流动阻滞等现实困境。其次建立动态评价体系，引入DACUM分析法（Developing A Curriculum）等系统化的课程开发技术，并联合行业专家动态更新人才培养的专业能力标准；采用CIPP评价模型（Context-Input-Process-Product）等综合性评价框架，从场景适配、教学过程、成果转化等多维度监测生态网络的健康性和可持续性。

高校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以环形拓扑结构运行。场景建构、问题定义、链式培育、生态网络等模块，围绕人才培养的“价值创造枢纽”形成闭环系统，其核心机制通过物质流、信息流、能量流等实现整体协同。其中，物质流体现为“场景建构模块”向“问题定义模块”正向输送原始场景数据，“生态网络模块”向“场景建构模块”反向反馈社会价值数据，进而完成教学资源的双向循环；信息流体现为“问题定义模块”向“链式培育模块”下达任务指令集，“链式培育模块”向“生态网络模块”传输教学过程数据，驱动开展教学实施并实现创新人才培养的动态监测；能量流体现为各模块经数据通道实时交互，形成场景触发问题、问题驱动教学、教学激活生态、生态反哺场景的循环路径，进而构建起需求感知、资源整合、能力生成、价值反馈的完整链条，最终形成具有自组织、自适应特性的创新人才培养生态系统。这一运行机制的创新价值，在于破解传统高校人才培养的稳定与变革、局部与全局、供给与需求三对矛盾，通过“场景建构模块”的动态更新与“生态网络模块”的规则调适实现持续优化升级，通过“问题定义模块”的标准化与“链式培育模块”的个性化达成协调平衡，通过价值流反馈机制确保人才培养与社会创新的同频共振。高校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框架的运行机制见下图1。

三、“场景-问题”耦合驱动的生态体系构建路径与演化机制

（一）场景分类及资源库构建

基于理论分析框架，场景的内涵已从传统教学的物理空间升维为教育学中的学生能力提升的载体。其本质是连接知识建构与社会实践的意义生成场域，既包含如生产车间等具象的物理环境，也涵盖如跨学科案例推演等抽象的符号化情境，以及如数字孪生系统等技术性虚拟空间。这种拓展源于情境学习理论的核心命题，即知识是基于社会情境的一种活动，是个体与环境交互过程中建构的一种交互状态。场景通过重构诸如权责结构、技术限制、道德规范等规则系统，将碎片化知识转化为解决真实问题的认知框架，使学习过程从信息传递升维为能力培育。

1. 场景分类与构建原则

场景分类依据真实性程度和技术融合方式划分。其中，真实场景直接对接社会需求，以产业技术痛点、公共服务缺口等原生问题为任务蓝本，要求学习者直面解决未加工的现实复杂性，重在锻炼学生的实践应对能力；虚拟模拟场景运用数字技术构建受控环境，在保障核心规则真实的前提下降低试错成本，适用于高危或高成本训练任务，重在培养学生的基础技能；综合场景融合线上线下资源与多学科任务设计培养学生系统性思维，重在培育学生的创新整合力，三类场景统一构成从具象操作到抽象推演的学生能力培养链条。

场景构建原则包括真实性、开放性和动态性原则。其本质是平衡教育效能与系统进化的辩证关系。其中，真实性原则强调场景规则必须符合现实逻辑，尽量与实际生产、生活环境接轨；开放性原则要求场景架构具有可扩展性，既要方便参与主体在各自权限内共享信息和添加新功能，也要设置安全审查环节来防范风险；动态性原则强调建立内外双循环机制，外循环依据社会技术变革定期更替场景库，内循环依据学生学习行为数据实时调节复杂度，从而形成教学需求与环境变化的精准结合。这三重原则保障了教育学范畴中的教学“场景”能够突破传统课堂的物理边界，演变为多维认知生态互动平台，最终实现教育系统与社会创新的深度耦合。

2. 场景资源库的搭建与管理

场景资源库的建设目标是打造一套动态、智能的教育支撑体系。其核心价值不只是存储可重复使用的教学素材，更是能够及时适应教育改革与行业变革的趋势，为高校人才培养中的跨学科协作、教学环节衔接提供精准支撑。具体来说，场景资源库具备三项关键能力：一是建立动态更新机制，确保内容能跟上前沿技术与社会需求的步伐；二是完善智能检索功能，支持按学科、能力维度或应用场景精准调取资源；三是强化协同扩展能力，打破学科壁垒实现资源共享，最终形成连接教育需求与社会发展的智能枢纽。

场景资源库建设路径以信息化与数字化技术为引擎。首先，需要依托校级数字平台整合文本、影像、案例库等多模态资源，建立统一的存储与调用标准。其次，应用人工智能技术实现对场景资源深度整理，即通过自动化标签，系统标记场景资源适用于何种专业、与学生能力培养的关联度、场景应用的技术复杂度等属性，构建多维度筛选网络。最后，利用云平台搭建自动更新通道，支持新案例实时入库与版本迭代管理，同时严格管理数据安全和访问权限。三步协同将静态存储资源库转化为可不断更新的“生态资源库”。

场景资源库运行与维护的核心是保持资源库可持续创新活力。首先是建立多方共建机制，教师负责场景资源质量的学术审核，企业负责把关行业适用性，学生试用后反馈参与体验，进而形成产教研用相互协同的场景资源建设体系。其次是推行多元激励制度，对参与场景资源建设的师生团队给予学术评价加分或项目经费支持，激发参与主体持续创新的动力。最后是构建闭环优化流程，教学实践中的使用问题自动触发资源库预警，维护团队及时修复内容或调整分类标准，经过问题反馈、改进优化、效果验证的迭代循环机制，全面激活资源库的持续创新生态。

（二）问题的内涵、定义与标准化

1. 问题的定义与内涵

在高校创新人才培养的语境下，“问题”特指驱动学习、探究与实践的核心驱动力单元。其本质是认知或实践层面的张力状态，源于现实世界的不确定性、知识体系的缺口或理想与现状的落差。问题的来源具有双重性，一方面植根于学科知识体系的内部演进逻辑，体现为学科前沿有待验证的假设、理论推演中的矛盾点或待解的科学谜题；另一方面则源于真实社会场域，表现为特定行业面临的瓶颈性技术挑战、社会发展进程中的复杂系统难题或其他亟待优化的人类实践活动。这种双重来源决定了问题绝非孤立的知识点提问，而是连接抽象知识与具体情境、激发学习者主动建构意义与寻求解决方案的复杂认知对象。其核心价值在于将被动接受转化为主动探究，为创新能力的孵育提供真实的实践靶点和思维训练场域。

2. 问题的分类与层级化

要系统引导学习者的认知发展与实践能力提升，需要结合问题的复杂性、所需认知操作以及实践深度，按照基础型、应用型、研究型和综合创新型四类问题进行分类与层级化设计。其中，基础型问题是认知序列的起点，核心是对接特定学科的核心概念、原理与基础事实，目的是帮学习者筑牢知识根基，理解知识间的确定性关联；应用型问题需要学习者把已掌握的知识，迁移到模拟或真实的具体情境里，通过分析、设计或实操解决具体案例，重点培养知识的实践转化能力；研究型问题对认知能力的要求更高，聚焦未知领域的探索，学习者要自主界定研究范围、检索整合文献、设计并实施探究方案，进而寻求新发现或验证假设；综合创新型问题处在层级体系的顶端，特点是高度复杂且具有系统性，通常跨越多个学科，需要学习者整合碎片化知识，运用高阶系统思维，创新性地提出整体解决方案。这样的问题层级设计，能为学习者搭建循序渐进的认知进阶通道。

3. 问题标准化指标

为确保问题设计的质量及其在创新人才培养中的有效性，就需要明确问题引入的评价标准，具体包含意义、可解性和启发性等核心指标。其中，意义标准的核心是判断问题的价值，即，对接经济发展、民生改善、环境可持续等重大社会需求，或者具备推动特定学科知识进步的学术价值。可解性标准关注的是问题的现实可行程度，强调问题界定要清晰，结合学生当前的学习阶段和可利用资源，解决路径切实可行。启发性标准则是要衡量问题能否激发深度思考和创造力，好的问题应该能点燃学习者的好奇心、质疑精神和发散思维，调动他们持续探究的内在动力，引导他们跳出常规思路去寻找新颖、多元的解决办法。这三项指标相互关联、协同作用，为问题库的构建与筛选提供了客观、可落地的质量依据。

（三）场景与问题的耦合机制与生态网络建设

场景与问题的高效耦合，是驱动教育系统适应复杂需求的核心动力。这种耦合不是简单的线性对应，而是通过系统化的设计实现二者动态、多维度的适配，具体包含三项核心策略：一是跨学科匹配策略，紧扣现实场景本身复杂、综合的特点，要求高校打破传统学科壁垒，把一个核心场景拆解或关联到多个专业维度的问题集，进而构建覆盖广谱知识与能力的网状关联结构，让学习内容更贴近真实世界的复杂样貌；二是循序渐进策略，贴合学生认知发展的内在规律，通过对问题库层级的精心设计，形成从基础认知、应用实践到高阶创新的阶梯式递进序列，同时与教学计划或项目活动的阶段性目标精准对齐，引导学习者沿着预设认知路径稳步提升，实现知识积累与能力跃迁的有序协同；三是双向调适策略，这一策略让系统具备了动态演化的活力，强调场景与问题的定义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可以构建二者持续反馈、修正的循环机制。实践中，基于场景设计的问题可能会根据实践反馈调整优化。与此同时，新问题的引入或原有问题的深化，也可能反过来推动场景资源的更新拓展，形成相互塑造、迭代完善的动态平衡。这三项耦合策略共同作用，能够把静态的资源库转化为动态可生长的教学实践引擎，既保证了学生的学习过程能够扎根于具体情境，又能够系统性牵引学生能力的发展。

场景与问题耦合机制的有效运转，依赖于支撑其持续生长与进化的生态网络基础架构。首先，生态网络建设的首要任务是构建无缝贯通的信息流动基础设施，即共享数据库或社群平台。该平台打破信息孤岛，建立标准化的元数据体系与互操作接口，使场景资源库、问题库、学习过程数据、教师智慧、学生反馈等关键要素，能在不同教学环节之间高效、低摩擦地流动与汇聚，为协同决策提供实时、全面的数据基础。其次，生态网络建设的深层目标在于形成具备自组织与进化能力的“生长型”生态网。该生态网的本质是超越静态资源聚合，其核心在于：依托共享平台与多元主体互动，场景与问题能够基于实践反馈、新知识涌现及社会需求变化，持续互动触发、动态修正、内容充实并实现版本迭代升级。例如，特定场景的实践反馈可能催生新的问题类型，而解决复杂问题的需求可能驱动开发或链接更具挑战性的场景，相关参与主体的集体智慧通过平台机制不断沉淀为新的设计模式或优化建议。基于实践的持续相互塑造与共同进化，不仅使场景与问题库保持鲜活性和时代性，更推动人才培养模式动态更新与升级，使教育系统灵敏适应外部环境变化和内部发展需求，实现从“知识点的机械累积”到“创新能力的有机生长”的范式转变，生态网络也由此成为耦合机制可持续运转、价值不断放大的基础载体。场景与问题耦合驱动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的运行机制如下图2所示。

四、高校创新人才链式培养生态体系构建的辽宁大学实践

近年来，辽宁大学基于“场景-问题”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框架，进行了人才培养模式的整体性系统变革。其核心是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所引发的高等教育发展环境之“变”，以及知识生产模式转型所推动的高等教育办学模式重构之“变”，将社会现实场景和真实问题深度融入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和社会服务，并借由新模式、新机制和新路径，推动高校全面提升服务国家重大战略和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重大需求的能力。该项改革，将理论框架所涉及的场景建构、问题定义、链式培育和生态网络四大模块，完整对接并转化为“需求分析、问题设计、资源协同、动态监测、成果转化”五大环节，融合丰富的场景资源库和分层级问题链的设计，通过校内外协同、数字化支撑及动态评价等保障手段，持续优化教学过程，有效提升了高校创新人才培养能力。

（一）环节一：前端需求与场景分析

高校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的构建，始于对社会需求与高校资源的深度透视与融合，这一环节的核心任务是锚定场景、精准定位，建立高校与社会内外联动的需求响应机制。

首先，进行外部需求深度透视。辽宁大学作为辽宁省属高校中唯一的国家“双一流”建设高校，其办学目标定位深度融合了地方发展战略、学科特色优势及国家高等教育改革方向，始终强调扎根东北振兴、强化服务地方的使命特色。近年来，学校紧密对接东北等老工业基地全面振兴、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布局等国家战略，以及辽宁产业结构升级、乡村振兴等区域经济发展需求，在系统分析政府工作报告、行业人才需求白皮书、辽宁全面振兴新突破三年行动方案等区域发展规划基础上，精准识别关键领域对创新人才的能力诉求，聚焦辽宁作为老工业基地在智能制造、新材料、现代农业及能源安全等领域的技术瓶颈与人才缺口，明确了学科人才培养需强化实践创新与复杂问题解决能力的导向。

其次，开展校内资源与办学定位目标的适配性调整。学校立足应用经济学、理论经济学等传统优势学科，以及国家文科综合实验中心、省级大学科技园等特色平台，找准服务辽宁振兴的特色切入点。依托煤矿冲击地压机理与防控技术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重点实验室，以及涵盖理工和人文等领域70个省部级实验室和工程中心、辽宁大学“真实问题研究中心”等特色平台，整合跨学科力量，将学科积淀、师资研究专长与地方亟须解决的“卡脖子”“卡脑壳”“卡嗓子”问题深度结合，形成差异化的人才培养聚焦点。

最后，进行场景识别与初步锚定。基于外部需求与校内优势的交叉分析，辽宁大学初步锁定了一批具象化、可嵌入教学科研的典型社会现实场景。例如：盘锦河蟹“牛奶病”防控、岫岩香菇废料资源化利用、川南页岩气开采诱发地震防治、辽宁矿区复合动力灾害治理、乡镇废弃农膜处理、绿色融雪剂研发等。这些场景兼具地域特色、现实紧迫性与学术研究价值，为后续构建“问题链”提供了真实土壤和方向指引。

（二）环节二：基于场景的问题链设计

在深度解构社会现实场景的基础上，接下来是将其转化为层次分明、可操作、可嵌入教学全过程的“问题链”。这一环节的核心任务是通过模块化问题设计与教学环节的精准适配，实现知识逻辑与认知发展规律的深度耦合，驱动学生从基础认知向高阶能力系统性跃迁。

首先，进行问题链模块化设计。核心是遵循学生认知规律，将复杂场景拆解为递进式问题模块。

例如，以“辽宁省鞍山市岫岩香菇产业可持续发展”场景为例。在基础问题模块，围绕学生的认识提升目标，主要聚焦“香菇废料成分与环境影响分析”问题；在进阶问题模块，围绕学生对问题的分析应用，主要探究“废料资源化技术路径与经济可行性评估”问题；在高阶问题模块，则围绕学生综合创新能力培养，主要探索“如何构建种植、加工、废料利用等循环经济模式及政策建议”问题。这种从现象认知到机理探究再到系统解决方案设计，根本目的是引导学生能力的螺旋式上升。

其次，进行教学活动深度嵌入，即将问题链精准融入多元教学环节。一是将问题链融入课程教学环节。辽宁大学通过修订人才培养方案，将真实问题案例嵌入课堂教学与考核。例如，全面实施思政课程“三三制”，即1学分真实问题调研全覆盖，形成3个真实问题和3套对策建议；落实课程思政“三一制”，即每门课程至少引入1个真实问题案例，至少完成1次真实问题调研，教师每轮授课至少指导1次真实问题调研训练。与此同时，试点开展将真实问题考核引入过程性评价，试点课程的“真实问题考核”成绩占比为10%。二是将问题链融入实践项目。学校要求在基础实验、专业实验、综合性实验、创新创业实验中加入反映真实问题的实验项目。例如，文科实验课堂第一时间把社会问题转化为科学问题，再分解改造为文科实验项目；学生大创项目、实习实践加大真实问题比重；鼓励学生毕业论文（设计）的选题，从各行业发展的现实“痛点”、学校真实问题数据库平台（“砍瓜网”）、指导教师的科研项目中选取，引导学生构建跨学科、跨专业、跨领域的知识体系，开展研究型、综合型问题攻关。三是将问题链融入竞赛与学科论坛。校级竞赛专设“真实问题”赛道，力推优秀项目参加“挑战杯”“互联网+”等高级别赛事；以学校真实问题库（“砍瓜网”）为资源库，鼓励师生选取真实问题参赛，打通理论与场景连接；学科论坛聚焦前沿与现实交叉议题，激发不同专业学生开展跨学科合作。

最后，支持师生协作共创。教师在问题链设计中发挥主导和引导作用，确保问题引入的科学性与教育性。与此同时，积极鼓励学生的主动性，教师把握大问题框架，鼓励学生可以自主提出“子问题”、衍生课题或自主组建团队，通过指导学生撰写“实践笔记”、开展课程调研训练、实施第二课堂项目等途径，实现师生双向交流不断优化问题链。

（三）环节三：校内外协同与资源整合

构建开放协同的资源网络是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运行的关键保障。这一环节的核心任务是打破组织边界、促进多元主体深度融合，最终实现平台联动和多主体生态共建。

首先，推动校内多部门高效协同。其中，教务处、研究生院等管理职能部门，在培养方案修订、课程体系改造、学分政策、实习实践大纲修订等方面提供顶层设计与制度支撑；学部、二级学院和科学研究机构等教学科研单位，结合专业特色与锁定场景，制定具体培养目标和实施方案，依托跨学科团队对接场景需求；学校信息化中心、真实问题研究中心等辅助支撑部门，建设并运维核心平台——“砍瓜网”，提供真实问题发布、浏览、分类数据库、数字化案例库及在线协同功能，成为资源整合与共享的数字化基座。推进真实问题空间建设，充分利用沉浸式、AR等现代化技术手段，打造诸如“场景作用实验室”等融知识性、主题性与互动体验性于一体的真实问题展示场馆；学生处、学校团委和创新创业学院等职能部门，通过组织社会实践、第二课堂项目、竞赛活动等途径，搭建“校地行企”融合平台，将场景与问题融入学生丰富多彩的活动。

其次，强化校企社政深度合作。一是开展企业项目对接，学校以组建覆盖全省的14个城市研究院为核心枢纽，组织师生深入企业收集真实问题，推进核心技术攻关；实施“企业精准对接计划”，由教师担任企业“首席专家”，共同制定任务清单。2024年以来，辽宁大学城市研究院已经组织师生深入80余家企业调查研究，完成调研报告60余篇，持续为当地行业企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建议。二是推进政府与社会组织参与，每个城市研究院由学校选派1名教授或副教授到当地市委或政府部门挂职，直接参与公共管理与社会服务场景开发及资源对接；创办《审时度势》资政建议平台，围绕乡村振兴战略重大项目和课题开展政策研究，直达全省103个县区、840个乡镇的乡镇长案头，带回基层问题、提供解决方案。三是构建产学研联盟，充分发挥辽宁大学技术转移中心省级技术转移示范机构的平台作用，通过共建科研平台、产业联盟等形式，促进技术创新与成果转化。

最后，进行资源整合与平台建设。一方面，系统化整合资源库。辽宁大学于2022年依托科学技术研究院首次启动真实问题研究中心，并建设全国唯一真实问题智慧教学平台——辽宁大学真实问题研究中心网站“砍瓜网”，以持续加强社会现实场景数据库、“真实问题”分类数据库和数字化案例库建设，形成可持续更新的教育大数据资源池。另一方面，线上线下融合平台，“砍瓜网”作为核心协同平台，支持师生、校企、校地在线发布问题、组建团队、共享资源、管理项目，实现了多主体跨界互动与动态管理，极大提升资源协同效率。

（四）环节四：过程动态监测与评价

多维度的监测评价体系是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有效运行并持续改进的反馈中枢。这一环节的核心任务是通过数据驱动全面感知教与学动态、精准评估能力成长成效、科学诊断体系运行瓶颈，以实现基于证据的迭代优化与生态体系自适应进化的目标。

首先，建构多维度评价指标体系。目前，辽宁大学已经构建包括学生创新能力、学习投入度和成果输出等评价指标在内的多维度评价体系。其中，创新能力评价指标，重点考查学生在解决真实问题、项目实践、竞赛过程中的原创性思维、方案设计新颖性及实际效果；学习投入度指标，主要通过学生参与线上线下活动记录，考察其团队协作与贡献度、反思总结深度等内容；成果输出指标，主要关注高质量调研报告、发表论文、申请专利、竞赛获奖等级与数量、创业项目进展、解决方案被采纳情况等硬性指标。

其次，应用多元化监测工具与方法。包括数字化平台跟踪、多种渠道反馈信息收集和专业评估等多元化监测方法。其中，数字化平台跟踪，主要是利用学校“砍瓜网”等平台实时记录学生问题浏览、在线讨论、任务提交进度、团队协作痕迹等过程性数据；多种渠道反馈信息收集，主要是对师生进行阶段性访谈、问卷调查，获取关于问题链难度、场景适切性、资源支持、协作体验等方面的定性深度反馈信息；专业评估介入，是邀请企业导师、行业专家、校外学者对学生的项目成果、研究报告、竞赛作品等进行专业评审，提供权威性评估意见。

最后，基于数据的持续改进。包括定期汇总分析平台数据、评价结果及反馈信息等内容。其目的是诊断“问题链”设计的合理性和递进性、场景选择的代表性和前沿性、资源协同的充分性和有效性，以及生态网络运行过程中部门协作、校企互动的瓶颈所在。并据此对人才培养方案、课程内容、问题设计、资源匹配、平台功能等进行迭代优化，推动高校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实现自适应进化。

（五）环节五：成果转化与生态体系持续演化

成果的有效转化与反哺是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动力与价值闭环的关键环节。这一环节的核心任务是建立多元畅通的转化渠道，促进创新价值向多维度释放，确保成果资源持续反哺生态基础，以实现体系自我迭代与可持续发展的目标。

首先，明确多元成果转化路径。包括学校学科竞赛与成果展示、发表学术论文与申请知识产权、创业孵化与产业应用、政策建言与智库研究等。其中，学科竞赛与成果展示，是将基于真实问题的解决方案等优秀学生项目，推向“挑战杯”“互联网+”“砍瓜网创新创业大赛”等平台展示推广，提升影响力并寻求应用机会；发表学术论文与申请知识产权，是鼓励学校师生将研究型问题的成果发表于高水平学术期刊，支持具有应用价值的成果申请专利，推动知识产权的创造与保护；创业孵化与产业应用，是对具有显著商业潜力的项目，通过学校所拥有的省级大学科技园、创新创业学院提供孵化支持，对接风险投资，加速推向市场，推动研究成果直接应用于合作企业，实现生产力转化；政策建言与智库研究，是将高质量的调研报告、对策建议，通过学校《审时度势》《辽宁大学智库简报》《海外智库参考》等智库通道，递交给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直接服务于政策制定与区域发展决策，彰显高校智库价值。

其次，实现生态系统自适应演化。即推动学校每一轮人才培养、问题解决、项目实践的反馈与成果，都持续反哺到“砍瓜网”场景库、问题库、案例库及教学资源库中。使学校后续开展的教学活动拥有更丰富、更优质、更贴近前沿的资源基础，问题链设计更精准，场景选择更具前瞻性，推动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像“砍瓜”一样，具备强大的自愈再生与迭代升级能力。

最后，建立长效保障机制。包括建立校友网络与企业联盟、提供持续的资金与项目支持等措施。其中，建立校友网络与企业联盟，目的是深度挖掘校友资源，维系毕业生与母校及合作企业的联系，使校友成为反馈社会新问题、提供实习就业岗位、参与校企合作、反哺母校发展的重要力量；巩固与核心合作企业、地方政府建立的联盟关系，目的是确保场景与问题源的稳定性、持续性与鲜活性，保障研究成果能够有效应用于实践、转化为政策或生产力，最终形成资源反哺闭环；提供持续的资金与项目支持，旨在争取地方政府、社会基金或产业界持续注资，将解决真实问题的贡献纳入教师绩效考核与职称评聘、学生推免评优体系，形成长效激励机制，保证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有效运转、持续迭代发展。

五、研究结论与未来展望

（一）主要研究结论

基于场景理论与情境学习理论，本文通过深度构建以“场景-问题”为核心的链式生态体系，系统重构了高校创新人才培养的逻辑框架。在理论层面重点揭示了三重机制：其一，场景与问题的动态耦合机制，通过社会现实场景向教育资源的实时转化，破解了知识传授与社会需求脱节的困局；其二，全链条协同机制，以需求分析、问题设计、资源整合、动态监测、成果转化的闭环结构，实现了多环节非线性互动与多主体深度协同；其三，生态化演进机制，依托资源反哺与自适应迭代，推动体系持续进化。在实践层面，辽宁大学的实践案例证实了该体系的可行性与潜力，并呼唤更多高校在多元背景下进行进一步探索与验证。未来，随着数字化教育与智能技术的深度应用，“场景-问题”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有望全面升级，将为提升高校人才培养质量作出更为扎实的贡献。

本文尝试从理论、方法和管理三个维度实现创新性突破。其中，在理论融合维度，突破场景理论与情境学习理论的平行应用局限，构建场景触发问题、问题驱动教学、教学激活生态、生态反哺场景的循环逻辑，赋予两大理论动态整合的操作路径。在方法论设计维度，首创“链式生态体系”框架，以动态演化替代传统教学的静态割裂，通过人才培养环节间的自我反馈机制，解决了人才培养的碎片化痼疾。在资源管理维度，建立了场景资源库与问题链一体化管理模式，资源库整合真实场景、虚拟仿真及跨学科案例形成可持续更新的教育数据池；问题链则通过基础型、应用型、研究型以及综合创新型等问题分类层级化设计，实现了资源向能力的阶梯式转化，为体系长效运行奠定基础。这三重创新共同推动了人才培养从“知识的机械累积”向“能力的有机生长”的范式跃迁。

（二）未来方向

未来研究仍需从以下三个方面继续有所拓展。一是在验证维度，可以继续开展分层分类的实证研究，选取理工科主导型、应用技术型等多种类型院校进行对照实验，并与问题导向学习（PBL）、工程教育模式（CDIO）等国际范式进行效能比较，完善适用性评价标准。二是在技术融合维度，应积极探索人工智能对生态体系的赋能路径，诸如利用生成式AI构建动态场景库，开发自适应算法用以优化问题链难度梯度；通过区块链技术建立跨校际资源确权与共享机制，降低场景重复使用成本等。三是在理论深化维度，应进一步研究生态体系与教育公平的互动关系。通过分析资源差异下“数字鸿沟”的弥合策略，推动高校创新人才培养的链式生态从效率优先向包容性发展进阶。只有持续突破上述研究边界，才能使高校创新人才培养链式生态体系获得持续发展动力。

文章出处：《辽宁大学学报(哲社版)》2026年第1期

作者简介

潘一山，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工程院院士，著名力学专家，清华大学博士，中国地震局地质研究所博士后，美国密歇根大学高级访问学者，国家级人才项目入选者，“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兴辽英才计划”杰出人才。现任辽宁大学党委书记，兼任国际岩石力学与岩石工程学会中国国家小组副主席、中国煤炭学会煤矿动力灾害专业委员会主任等。  

潘一山教授研究方向为煤矿冲击地压、瓦斯突出、煤层气开采。在采矿工程领域从事冲击地压、矿震、煤和瓦斯突出等煤矿灾害的成因、机理、预测及防治研究，取得了显著的成绩。

潘一山教授长期从事煤矿冲击地压防治研究工作。建立了冲击地压扰动响应失稳理论，研发了煤岩微震、电荷及吸能支架等监测防治装备，解决了冲击地压矿井安全开采的重大技术难题，成果写入我国《防治煤矿冲击地压细则》等法规标准文件中，在全国冲击地压矿井推广执行。以第一完成人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3项、省部级科技进步奖一等奖3项。出版专著1部，授权中国和美国发明专利41件，发表SCI/EI学术论文80余篇。曾获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国家级教学成果二等奖2次，第二届全国创新争先奖，第14届光华工程科技奖，第三十一届孙越崎能源大奖等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