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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吴大辉(国际问题专家,


                                                  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教授)

   

                       欧盟对俄罗斯威胁的认知与“欧盟战略自主”


(一)关于“欧盟战略自主”

      “欧盟战略自主”的概念最近两年经常被提及,尤其是特朗普上台之后。所谓的“欧盟战略自主”到底包括哪些内容?或者说如何给它定义?作者认为,“欧盟战略自主”意味着欧洲能够并且应该有能力、有意愿独立于大国或者大国集团之外做更多事情,可以把“欧盟战略自主”分为全球政策层面的战略自主与防务安全层面的战略自主。


(二)关于欧盟对俄罗斯的威胁认知

      欧盟国家对俄罗斯威胁的认知体现在:第一,来自俄罗斯的颠覆威胁。新欧洲国家,包括波罗的海三国、波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国。克里米亚重回俄罗斯让这些新欧洲国家感到紧张,忌惮俄罗斯会用同样的手段对其进行渗透甚至政权颠覆。第二,来自俄罗斯的网络威胁。欧洲国家一直认为俄罗斯通过网络攻击干预欧洲国家选举与全民投票。第三,来自俄罗斯的能源威胁。欧盟机构认为俄罗斯正把欧洲国家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当成战略底牌来打。第四,来自俄罗斯的地缘威胁。


(三)关于欧盟防务安全战略自主的能力

      总体上讲,欧洲国家目前不具备独立应对俄罗斯威胁的防务安全能力,未来也很难具备。在防务能力的建设上,虽然欧洲国家的军费总额常年维系在2000亿美元到3000亿美元之间,是俄罗斯军费的5倍到6倍,但是俄罗斯的军力对欧洲具有压倒性优势。这意味着欧盟国家的防务安全战略自主难以应对所谓的俄罗斯威胁;只要有俄罗斯的地缘威胁,欧盟国家必须依赖美国的军事安全保护。


      在防务安全战略自主问题上,欧洲不仅缺乏行动能力,也缺乏政治意愿。在地理空间上越远离俄罗斯的国家越愿意推动欧盟的防务安全战略自主,西部欧洲比东部欧洲积极,老欧洲比新欧洲积极,法国比德国积极,德国比波兰积极,大国比小国积极。靠近俄罗斯的新欧洲国家不相信靠欧盟的战略自主能够抵御俄罗斯的威胁,他们始终将自身的安全寄托在美国身上,寄托在美国主导的北约身上。应对“中国威胁”也是欧洲防务安全战略自主的重要内容。但是欧盟国家,没有任何一国具备远征南海、远征印太地区的军事能力。无法应对所谓的“中国在印太地区崛起而给欧盟带来的安全威胁”。


(四)关于“欧盟战略自主”的未来

      未来欧洲的战略自主可能更多体现在全球政策层面。欧洲对俄罗斯威胁的认知深受美国影响,长期以来呈现出追随性和消极性。与俄罗斯实现政治和解,进而形成稳定的俄欧关系,可能是必然的选择。但是美国横亘在俄罗斯与欧盟中间,俄欧政治和解短期内也难以实现。只要欧盟无法应对俄罗斯的地缘威胁,欧洲的防务安全独立只能是在北约影响下的、在美国影响下的有限的战略自主。


      “欧盟战略自主”既取决于内部的政治意愿与能力,更取决于外部政治形势。未来需要从以下几个角度观察“欧盟战略自主”的发展:第一,战略自主的本质是政策手段还是战略目标?第二,战略自主的重心是政治经济还是军事安全?第三,战略自主实现的阻碍主要来自内部(能力与意愿)还是外部?第四,战略自主是邦联制下的自主还是联邦制下的自主?第五,战略自主更有利于中俄还是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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